• 秦代秘史——秦始皇秘录[元]作者:无名氏
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12-26 18:35 浏览:加载中
  •   秦始皇秘录

      [元]无名氏编

      上

      说话秦六年,始皇帝登殿,集大臣文武至殿下,分两班,山呼万岁毕,始皇向君臣道:“寡人登极之后,今已六年,有那齐、燕、魏、赵、韩、楚六国未肯伏。我欲削平六国,使天下为一统。卿等有何计策?”当有一大臣司马欣出班奏曰:“陛下若论七国,则国势均平;若论气力,则秦为上国。何不发使命,赍国书,威伏六国,令它拱手来降,纳土于秦,免得战争如何?不来者,差军发将,取之未迟。”帝闻奏大悦,圣旨问:“班中有谁人可充使命?赍国书前往齐、燕、魏、赵、韩、楚诸邦游说诸侯,早献地图纳降,免得干戈,百姓枉遭涂炭。这是一项好底勾当。”那时有秦公子名曰少官,他自请赍此国书游说六国。始皇大悦,吩咐国书与公子少官。六国王接得秦国始皇书,各各开看。其别无话,只是秦帝克伏诸国来降,诸王不悦。有楚襄王,国书会五国王子,会议并秦。遣使者往齐、燕、魏、赵、韩邦通上国书,克日到楚议事。诸国王接了楚襄王书开看,克日车驾起程。齐王、魏景关王、韩威惠王、燕孝王、赵孝成王皆到楚地,入朝施礼毕。各奉命而来,楚王安排茶饭。把盏已毕,楚王与诸王言道:“闻秦王遣使赍书克伏诸国口口口。这事怎地?”春申君奏曰:“臣请大王助兵伐秦。”赵王御前李牧进奏诸王:“诸王助兵,望陛下依臣所奏。”楚王大悦,赏御酒犒设李牧:“将军,您言是也。”各助兵三万。

      楚令项梁为将,齐遣邹阔为将,韩遣冯亭为将,燕遣孙虎为将。楚襄王亲为招讨。克日,兵至函谷关,会合诸国人马。诸国大王各归本国,点集雄兵猛将,往路中函谷关相会。楚王车驾起行,为招讨,预先在关等候。

      至日,赵有李牧、张耳、陈申,发兵三万,到关参拜楚王。齐有田儋、邹阔、邹兴,集兵三万,至关。韩有冯亭、周光、霍雄,领兵三万,至关。魏有周霸、郑安成、龙离足统兵三万。燕有孙虎、韩广、景耀龙押兵三万,至关。各各参见楚王。楚王见诸国兵齐将集,大悦,出宣命,定赏罚:有人生擒秦邦一将者,与千金;能获秦始皇者,与诸王共封为六国万户侯。诸将欢声如雷。

      楚王问诸将:“赐哪个将军为正先锋?”项梁奏曰:“愿与秦斌为正先锋,景耀龙为副先锋者。”二将领兵前往秦城京兆府。

      话说李斯对秦始皇帝曰:“陛下,今有荆楚襄王为招讨,合诸国兵马约二十余万,猛将数十员,兵临城下,将至濠前。取王圣旨。”秦皇大惊曰:“朕谋天下,并吞一统,岂期诸邦会兵来侵吾国!”敕问文武官僚:“谁退诸邦兵马?如有功者,必加官赏。”当有王翦出班奏曰:“陛下休虑,虽有诸国二十余万兵将,小臣乞兵二万,令李彪、伊虎为将,臣为主将,退诸国来兵,保王社稷无虞。”始皇大悦:“全仗卿在意者。”

      王翦在演武亭交兵二万,出城外下寨。景耀龙先锋排下二龙争珠阵。李彪排下半天撒网阵。二将监军施礼毕,李彪曰:“秦斌,你等因甚兴兵来侵吾国?您若会事之时,出阵一战,可决胜负。”秦斌答曰:“奉楚王命,并诸国王命,因为始皇无道,谋吞六国,遣使来投谩书,胁令诸邦纳土,意国六合混一。是致诸国大王合纵兵至。”李彪言:“兵临渭河,可以一战。”秦斌怒道:“渭河之兵何能为!待我伐秦为荒草之地!”李彪大怒:“叵耐小邦结党侵凌大国,待教诸国一兵片甲不回。”道了,二骑便斗。

      二马挑战,三十余合,秦斌败走。李彪赶将来,杀败三军。副先锋景耀龙身穿黄金锁子甲,体挂皂罗袍,头上铁幞头,燕尾交加,黑雾缠身罩体,座下跨一抱月乌骓,肩担一条清风利枪,腕悬一百廿斤竹节钢鞭,出阵与秦将打话。

      李彪喝问:“来将何人?愿闻姓字。”楚将答曰:“咱每是先锋景耀龙。”那李彪道:“休走。”二将场中宛转,杀气腾空,约斗三十合,景耀龙诈败走,李彪赶将来。不防景耀龙取出弓箭,弓开如满月。箭去似流星,正中李彪,金盔倒卓,两脚腾空。

      那时,李彪中箭已死。小军抢得尸首,回归阵中,先复招讨。主将王翦钧旨,令伊虎出阵,高叫,索来将挑战。楚王见副将景耀龙果是英雄难敌,再令正先锋秦斌出阵。施礼打话已毕,二人挑战。秦斌、伊虎相交,一枪来,一刀去,二人厮杀。

      那时,二将交斗,马似北海玩珠龙,人似南山争食虎。约斗三十余合,伊虎败走,秦斌赶将来。被伊虎勒住马,后赶得快,二马相并,中一枪,刺落下来。只见金盔倒卓,两脚登空。小兵抢秦斌回阵后,用金疮药救得活。三军一时败走。

      次日,只见星沉河汉,日出扶桑,疏钟传紫禁之声,辽水泛红霞之影;晓烟迷岸草,寒雾湿庭芜。辰牌时分,李牧布下方字阵,肩担蘸金斧,出阵厉声高叫,索王翦打话。门旗下撞出一员将,乃王翦也,肩担一百二十斤三尖两刃刀,排下圆字阵,与李牧打话不同,交战三十合,李牧败走。王翦赶杀三军,诸国兵退十里,草坂下寨。楚王见李牧走败,心中不悦。李牧虽号名将,年已六十,气力衰乏,怎生敌得那少年的王翦?

      楚襄王召诸将问曰:“谁人能擒得王翦者重赏。”魏将龙离足出班奏曰:“小人愿往。”楚王大喜。见此将身长八尺,披水磨柳叶甲,皂罗袍罩体,肩担大捍刀,约重一百斤,骑匹乌骓马,出阵厉声高叫:“王翦招讨比个胜负啊!”王翦出阵,二马相交。惹起四野愁云,震起满天杀气。才三十合,龙离足败走。王翦招起人马赶杀。人兵东西乱撞,奔走如飞。齐将邹兴撞出阵来,与秦将王翦,不通名姓挑战,才三四十合,邹兴败走。王翦急追。邹兴插了枪,取出鹊面宝雕弓、三支狼尾箭,翻身射三支流星箭。王翦闪过三箭。邹兴大败,将兵亏折了五百余人。死尸遍地,鲜血坑流。王翦收兵回阵。

      楚王不悦:“连败数阵,若不抵拒,恐秦兵侵城。”楚王召诸将会议:“今来攻秦天下,难以退兵。恰似骑着虎头,若不毙虎,虎有伤人之意。”有孙虎奏曰:“攻秦不下,缘秦将英豪兵勇。孙虎虽怯,亦愿出战。”因将人马布成百胜长蛇阵。

      孙虎上阵索秦将。王翦出阵,见对阵布百胜长蛇阵,俺布五方阵。如何见得?东连甲乙,见一千蓝青旗;西方庚辛,现二百柄如霜斧;北为壬癸,皂纛旗下马如龙;南按丙丁,红旗影里兵似火;黄旗招?处,戊巳按中央。王翦出阵,肩担三尖两刃,掉刀与孙虎打话不同,二骑交战。不上三十合,孙虎佯败,王翦赶将来,却被孙虎将黄旗一招,变成四门斗底阵,掩围下王翦。有伊虎带兵冲阵来解围,也被孙虎兵围了在荒郊田地里。齐、燕、魏、赵、韩、楚诸将,皆会兵来围定王翦、伊虎两个。小卒走去报丞相李斯,称王翦招讨已被围在城前十里荒郊田地里。

      李斯奏上始皇道:“王翦被围,愿朝廷发兵去解围怎生么!”始皇降敕:着王贲所部人马一发前去解围,救出王翦、伊虎两个。

      那时,王贲领兵一万,出城来到十里荒郊之地下寨,大?数声,王翦在内发?,知救兵来到,内外相攻应,杀诸国兵马大乱。乱战一场,死尸遍野,鲜血坑流。自辰时乱杀至未时,各各鸣金收兵,折了万余人。

      楚王大惊,不合为长,兴兵伐秦不下,折将亏兵,恐敌不拒,预先祸及本邦,暗思忧虑。召项梁至,问伐秦不下,折将亏兵,万一不便,祸及本邦。诸将想有谋计可进谏,图安社稷。时项梁沉吟半晌之时,奏曰:“陛下休虑。臣虽无能,不肯出秦之下。当血战以决胜败。”乃定一计,杀退秦兵,密奏楚王。楚王道:“卿之计是也。”令项梁领五千兵布下五虎离山阵。诗曰:三敲鼓响阵头圆,一棒锣声如捻指。那时,撞出一员猛将,肩担一口大刀,厉声高叫,索打话,乃是王贲。王贲见对阵五虎离山阵,未免摆下二龙混海阵。项梁出阵,二将打话已了,二骑来交。场中宛转,杀气腾空。一来一往,似凤翻飞;一上一下,如鹘展翅。才三十合,喝交歇令,各人归阵,卸了衣甲,权歇片时;整顿衣甲器械,拍马临阵,再战二十余合,项梁奔走归阵。王贲自思:此将乃是名将。不敢赶上。

      项梁归阵,奏楚王曰:“臣诈败,王贲不赶,难以施计。”楚王问:“卿有何妙计施之?”项梁奏曰:“此王翦、王贲,英雄难敌。臣施一小计,聊损他兵。”楚王问曰:“尔计何如?”项梁附耳道:“恁地恁地。”楚王大悦:“依卿之言。”

      项梁伪引兵战,将军出阵,厉声高叫:“秦将愿来挑战!”王翦出阵,与项梁施礼毕,打话不同,二将交战。才三四十合,项梁败走,王翦赶上追捉。不见项梁,却见楚王戴朝天乌纱巾,盘龙绛红袍,腰缚碧玉带,脚穿乾皇履。王翦直奔将来捉楚王。楚王被赶一十五里,捉住楚王。王翦令诸兵将楚王缚了。此人道:“我不是楚王,吾乃姓李名轩。将军仔细认着!”王翦一觑,果是假底楚王。回马间,只见一下锣声,喊杀连天,不知高低,左畔撞出李仲,右边撞出韩员,后面秦斌杀至,前面冯亭、周霸、田儋、孙虎、李牧、张耳、韩广杀将来。东砍西斫,星流云散,七续八断。王翦杀出,奔走回营,折了二千余兵。两下收兵。楚王大悦,问诸将道:“自临阵以来,未尝有此大捷。今秦兵退败,诸国可以乘胜回邦。”

      当日烹牛犒赏诸军。项梁奏曰:“望大王回兵,诸国各差将持兵各守本隘,免致秦兵侵犯。如有秦兵至一国,愿诸国救应。”楚王令周霸、邹阔,各兵一千,把断函谷关。诸将各守本界关隘去处。楚王国书通报诸国大王,各回本所。

      话说王翦、王贲收兵归城,专待来朝五更三点。始皇帝聚集文武,山呼已毕,王翦启奏:“陛下,臣有先锋李彪被失,折兵二千五百余人。臣收斩得陈申、景耀龙外,伊虎斩得张晃。伏候圣旨。”秦帝敕问大臣:“寡人意图六合久矣,此事若何?”忽有大臣李斯谏曰:“未可侵于六国,且图养赡三军,精演武艺,它日图之未为迟晚。”圣旨依奏,令赏三军,一年四季教演诸军。

      始皇八年,韩威惠王卒,立子安为韩王。九年,韩王为元年。九年,楚考列王卒,子悍立为楚幽王。十一年,赵卓襄王卒,子迁立为赵王。天下诸国平宁。十四年,韩王纳土为藩臣。

      至十七年秋八月,始皇登殿排班,问大臣曰:“朕登极之后,已经十七载,意图六合并为一统,是朕之愿。”忽有李斯出班奏曰:“臣举王翦为将,领兵攻韩。”始皇依奏,宣王翦。帝问曰:“朕烦将军统兵攻韩,卿意怎生?”王翦奏曰:“告陛下,养军千日,用在一朝。臣当赤心报国。乞兵二万,先锋伊虎,副将洪定,末将蔡仇,钱粮官甘宁。”始皇依奏,赐王翦为招讨,攻韩邦。

      次早,演武殿交兵二十万人马。诗曰:忙点三军亲起发,当时赏赐与诸军。取出衣甲器械,分俵散与诸军。会使枪底枪在手,能射弓者弓便射。兵将一齐离了京兆府,奔往韩邦。

      韩邦正是晋州地面,小兵探得秦兵攻韩,忙告上大夫张车。张车奏上韩王曰:“秦邦王翦为将,领兵二十万攻于本国。”韩王大惊,敕问诸臣:“此事怎生?”有大将冯亭曰:“愿乞兵一万,出城为我王拒敌。”韩王依奏,赐兵一万,付鬼面冯亭、周光、霍雄为将,往三十里平岗坂下寨,等待秦兵。

      至次日,果有秦兵二十万,先锋伊虎当头,肩担一根清风利刃枪出马,布下四海洪波阵。霍雄布下鳄鱼玩水阵。二阵俱圆,门旗下撞出一员先锋霍雄。秦阵撞出伊虎。

      二将打话不同,二马交战,三四十合,伊虎败,霍雄赶上来杀。副将洪定出阵,与霍雄挑斗,才三十合不分胜负。

      霍雄诈败,洪定赶将上来。霍雄取弓在手,搭起箭,翻身背射,呼:“箭中!”只见洪定人空落马,二脚登空。

      次日,各人整顿器械,布阵已完,二人出马交战。七十余合,冯亭年老,气力不加,败退二十里下寨。

      次日,排下天罗地网阵。王翦出马索战。冯亭肩担月斧,出阵与王翦挑斗。

      冯亭大败归城。冯亭只留得五千人,折了一半,紧紧闭了城池。冯亭归朝,奏上韩王曰:“告陛下,臣等年老,气力不加,拒王翦不过。伏乞大王令旨。”

      韩王问张车、严仲子:“卿等有何人能退秦兵?”张车、严仲子二大臣奏曰:“秦兵二十万,王翦英雄难退。望陛下修书,臣为使命,往齐、赵借兵解围。”韩王依奏,急令修书付张车往齐,严仲子往赵。二人再奏曰:“乞差冯亭送小臣过阵。”王依奏,令冯亭持兵出城,开城放下吊桥,渡了人兵,城前布阵,索来将打话。

      甘宁出马,与冯亭交战。二马相交,才三十合,甘宁败走,冯亭赶杀来,冲破阵,送得张车、严仲子出往外国求救。二人走马如飞登程。

      冯亭回阵,收兵归城,紧紧守把城门。王翦见冯亭收兵入城不出,传令限三日准备攻城。二十万人兵四畔围绕,大?三声。

      但见城头尘落纷纷,河内鱼儿豁辣;唬得生灵尽皆惊,吓得三军心胆颤。小卒谓冯亭曰:“城前人兵发喊。”冯亭听得,入朝奏曰:“目即人兵攻城发喊,取自大王敕旨。”唬得大王跌倒,近臣扶起,将些儿安魂定魄汤救得,良久方醒。敕问冯亭曰:“令王翦攻吾邦,此事怎生?”冯亭启奏曰:“陛下无危,臣且保城池,待使命往齐、赵借兵解围若何?”冯亭奏王上城观望:果然秦兵围绕,无计可退。传下钧旨,使诸军传箭巡更,持铃喝号,守保城池。

      话说张车为使往齐邦,入城来见孟尝君,下了国书。孟尝君看了心忧。待次日齐王登殿,集群臣商议。孟尝君出奏曰:“有韩国使命见在朝门下,愿见吾王,未敢擅便,伏候圣旨。”齐王宣使命至阶下,山呼已了,奏曰:“韩国有难,望发救兵解围。”齐王听得不悦,敕问大臣:“何人持兵救韩邦之难?”有邹阔奏曰:“陛下如发兵救韩,只宜胜,不宜败。万一丧败,恐秦将乘势侵于本邦,难以当敌。望陛下审思而已。”张车再奏:“若大王无兵救解,则本邦必亡,秦兵岂不侵于陛下境界?乞望大王圣鉴。”齐王答曰:“待朕同诸臣商议。”

      话说严仲子为使命,赍国书投冀州,入城见平原君。次早,平原君来朝赵王曰:“见有韩国使命在外,未敢自擅,伏候敕旨。”赵王令宣至。严仲子至阶下,拜罢,递上国书。拆开了,王不悦。使命曰:“韩王无事,只是假兵解围,退秦兵。”王敕问大臣曰:“此事若何?”有廉颇启奏曰:“李牧见持兵在北疆,镇守匈奴,韩中无将堪行。臣等年来老耄,自用持备本国。诚恐前出后空。”赵王敕旨,吩咐使命曰:“休误了卿国家大事,本邦无将可救。”严仲子俯伏阶前,拜大王曰:“唇亡齿寒,若不发兵救,诚恐大王上国难保。”赵王无计,发兵不得。严仲子再三启奏。赵王曰:“难以发兵。”严仲子阶前撞死。赵王并文武官见之,可惜烈汉忠臣,见无兵可救,回邦难保残生。赵王令武士抬去北邙山下葬。

      话说张车在齐国俟候三日,齐王不肯与兵解围。张车只得奔回来。到中途,闻得赵王不肯发救,严仲子撞阶而死。张车思之:无救兵回邦,性命难保;不如挈出太阿宝剑,在中途亦自刎而死。

      有秦兵二十万,围了晋城,韩国相将半月有余。王翦传令,克日攻城。

      冯亭上城,日日观望齐、赵二国救兵解围。不见使命回来。不觉一旬过了无信。冯享累见王翦攻城。冯亭奏韩王曰:“张车、严伸子往齐、赵求救,相将一旬余日,并无音信。目即城前秦兵攻击,取王敕旨。”韩王大惊,问冯亭:“卿等如何?”冯亭启奏曰:“来日若无救兵相助,臣只得托大王洪福,出城交战,恐被攻击,孤城难以抵拒。”果到次日,冯亭带霍雄领兵五千出城,排下东斗阵。霍雄出马索秦将打话。王翦担刀上阵,排下西斗阵。各通姓名,施礼了。王翦言与霍雄曰:“将军急令韩王,晋州献与我王,次将二十二郡纳还秦国。诸将官各加旧职,韩王归秦邦为臣。如不从,先捉来将,攻破城池,活捉韩王,杀虏生灵,百姓受苦,悔之何及?”霍雄答曰:“启覆招讨,若要吾邦,顿然不允。须用苦死交战一场,然后商议。”王翦拍马抡刀,与霍雄挑斗,才三十合,刀举斩了霍雄,杀败了韩国人马。

      冯亭军中见霍雄被斩了,忿怒生嗔,肩担熟铜斧来,好生与王翦定论胜负,分过太平。王翦与冯亭二人,好生分个胜败,一上一下,一来一往,打成一团,练成一块。才五十余合,王翦败走,冯亭担斧赶将来。前马不去,后马赶得来快,二马相并,冯亭被王翦刀举砍落。可怜丧了冯亭!

      王翦斩了冯亭上将,杀了韩兵满地如算子,地下鲜血以坑流。丛中听得人叫遏爷声,赶杀入城,奔入韩王宫殿,先擒了韩王,杀虏嫔妃美女,劫掠藏库金银。洗宫荡殿,六宫化为荒草地,四苑变作战争场。六街人马遭迍,可惜晋州韩民反被秦兵杀虏遍。讨虏三番,然后招降。百姓有命之者,赴往皈降;无命之者,横尸暴露。

      王翦招讨取了二十二郡经图,虏回韩王,令伊虎权职镇守。王翦回军,文武百官迎接,归朝奏上始皇:“献上韩王并二十二郡经图。臣翦令伊虎镇守韩邦,伏候圣旨。”始皇闻得大悦,赏赐王翦御宴,金银、绢帛等物各赐一百。仍将韩王囚系。改韩邦为颍州。

      话说赵王敕令李牧往代州雁门关镇压匈奴,以防寇盗。李牧每日在雁门关歌乐饮宴,能伎艺者重赏,朝歌暮乐,使匈奴不得入。有马乱吞告虏曰:“既是李牧无心侵害,小臣每赶驴马去雁门关牧养。”大王曰:“看养,怕甚的?休相恼着。”

      马乱吞带二百余人,赶马千余数,到雁门关前牧养。忽有探事人报李牧曰:“匈奴有人牧养驴马者。”李牧曰:“休管者,咱在关里为界,它在关外由它。”

      匈奴牧养,相将两月,无事。马乱吞回奏郎主曰:“果是李牧居关。”

      李牧不用征战,使匈奴自惧。李牧乃上将,镇关无危。后有代州太守陆琦,常探李牧歌乐,不杀匈奴之卒,恐有反叛之心,修表差流星飞奏冀州赵国大王司马尚府投下。次早,司马尚奏上赵王。

      赵王闻奏不悦,令司马尚举一人,代李牧归朝问罪。司马尚奏曰:“臣举严广代李牧回朝。”赵王依奏。

      严广走马往代州雁门关,李牧拜诏了,牌印交付严广,镇守边界。李牧回,赵王问曰:“卿如何不杀匈奴之人,与那厮放马关前牧养?”李牧启奏曰:“非臣不杀,匈奴之卒不曾侵于本界,致此不杀。”王遂免罪。

      话说严广雁门关为镇守,管军五千,守遏本隘。匈奴马乱吞又闻探事人回报,亲差镇守代回李牧。马乱吞依然赶马千余匹,至关前牧养。小军报严广曰:“见今匈奴人又赶马在关前牧养。”严广听得大怒,点起一千人兵赶杀。

      马乱吞见有人兵下关,便令小兵收聚马疋,整顿器械征战。才三四十合,番将败走。严广急追,杀散胡人兵卒,夺得马一百匹,大捷回关。

      严广将军回关,犒赏诸兵,文表申奏赵王。

      赵王大悦,宣李牧问罪。李牧奏道:“臣守边无功,未尝生事。今严广报捷未可赏;李牧待罪未可诛。望陛下宽限一月,若匈奴无侵无战,方可显行赏罚。”王曰:“令武士押李牧散禁囚牢,候别日赐罪。”

      话说胡将马乱吞回邦,奏上虏王曰:“奴婢赶马去雁门关外牧养,叵耐新来镇守严广下关,夺去马一百余匹。”匈奴狼主大怒,令黑答麻、马合赤、燕不下、辟离支、耶律德胜,领兵二万,去伐严广报仇。严广败走回关,紧守关门。点兵折了二千余人。严广飞表令流星马往冀州,奏上赵王。

      赵王大惊:“果应李牧之言!”急宣李牧至殿下,拜罢,赵王曰:“昔时卿言,果有匈奴兵来。严广见阵,折了二千余人。卿可持兵杀退匈奴。”李牧奏曰:“王必用臣,乃敢奉命。”赵王依奏,赐兵二万,小将五员:陈康、张吉、甘弇、李荣、武胜等,李牧为主将。

      李牧谢恩毕,辞王领兵上路。经行数日,前至代州雁门关。严广迎接李牧招讨入关,交割牌印。此关原有三万军,只有一万之数。

      话说匈奴耶律德胜令诸将,每日攻克雁门关,擂鼓发喊。

      李牧领兵下关,关前平处下寨。

      李牧厉声高叫曰:“请胡将挑斗!”耶律德胜上阵,与李牧打话不同,二马交斗。三十余合,耶律德胜败走,李牧追上。耶律德胜取出一张羊角弓,开沙柳箭在手,翻身背射三箭,李牧闪过,赶上杀,耶律德胜追将来,被李牧挥起蘸金斧砍下,只见耶律德胜腾空落马。李牧赶杀匈奴兵卒,东砍西伐,死尸在地,不计其数。匈奴兵将大败,退五十里下寨。李牧赶上五十里,扎寨。各人是晚令小军伏路。

      黑答麻次早担刀出阵,厉声高叫索战。李牧上阵,二马相交,惹起四野征云,振起满天杀气。才三十合,蘸金斧拖在肩头便走。黑答麻赶将来,吃李牧举起斧,砍落黑答麻飞仙落马。李牧令兵赶杀,匈奴兵败奔走。

      单于闻之,率兵十万来敌李牧。李牧多为奇阵,张左右翼军,击破檐槛。

      李牧出阵,与辟离支交锋。才三十合,斧砍了辟离支落马。又有马合赤出阵搦斗,三四十合,马合赤大败。李牧持兵追杀,匈奴兵将不能抵当,奔走,输兵十万,损将三员。自后不敢近赵。

      李牧因此平了匈奴,班回人马归赵。奏王言前事讫。赵王封李牧为武安君,其余官员各加官赏。不在话下。

      话说十九年三月间,始皇帝令王翦持兵伐赵。王翦依命,乞二十万人兵,李信为先锋,蒙毅为末将,王翦为招讨,领兵起离秦国京兆府,往冀州灭赵。

      王翦招讨行兵。先锋李信逢山开路,遇水安桥。看看至冀州在前五里下寨。

      李牧领兵出城前一箭之地下寨。先锋陈康将兵布下二龙争珠阵。秦阵先锋李信见赵王布下二龙争珠阵。

      先锋李信绰刀在手,出阵打话。陈康打扮耀日银灰盖顶,身披红锦战袍,肩担一口宝刀,骑匹乌骓马,出阵施礼已毕,打话不上二三十句,二马便相交,二人厮杀。约斗三十合,李信败走。陈康赶将去,李信不用长刀,拈弓取箭,一发三支连珠箭而来。陈康措手不及,见银盔已倒,两脚登空。

      当日天晚,怎见得?疏林高处,飞禽归宿噪声喧;野草荒郊,鸟兽尽投岩下宿。飒飒悲风寒悄,濛濛薄雾笼遮,数行旅雁落平沙,几点疏星明远汉。

      当晚,张吉告主将曰:“今夜小将去为刺客。”李牧言曰:“不可。王翦乃名将,刺他不得。”张吉再告招讨曰:“可带五百兵,今夜去劫寨否?”李牧方许。

      王翦正在军中坐,只见一阵风过,把风一嗅,便知张吉要来劫寨。李牧便传上钧令,吩咐诸军准备。张吉、武胜二将带得五百小军,去劫秦兵寨,听得军中鼓打三更一点。张吉、武胜领兵进入军中,只见一碗明灯,忽听一棒锣声,张吉、武胜便走。四边撞出诸军,万弩齐施,箭如雨点。蒙毅、李信赶杀将来,张吉、武胜二将便走,落得性命。其余五百兵尽皆坑尽,只留得三五个回营,张吉、武胜告李牧招讨曰:“劫寨输兵五百。”李牧听得不喜。

      巴到天明,李牧召诸将,与秦兵分个胜负。武胜愿战,领兵布阵,出马厉声高叫,索秦将打话。须臾,门旗下撞出蒙毅,肩担大捍刀出战。二将打话不同,二马相交,才三十合,蒙毅诈败,武胜追将来,蒙毅举刀斩落下马来。武胜已死。

      张吉见败兵回报,武胜被杀。将军出马索其挑斗。李信临军,与张吉打话不同,二马相交。未战上五十合,李信诈走,张吉赶将来,李信不用长枪,拈弓取箭,射三支连珠箭,张吉落马。

      张吉已死。李信喊杀,赵兵大败,秦兵得胜。两边各鸣金收兵。当日天晚,直待来朝却战。

      果至次早天明,李牧召诸将曰:“何人上阵?”甘弇曰:“小人愿战。”甘弇肩担一根清风利枪,厉声高叫。秦将蒙毅出阵。

      二马交战,才四十合,并无胜败。二人再战十合,蒙毅得便宜,一鞭正中甘弇夹背,难以施他武艺,翻身落马。

      甘弇已死。蒙毅追杀,赵兵大败。李牧持兵入城,奏赵王曰:“秦将英雄,先锋李信、副将蒙毅、招讨王翦,二十万人,难敌。小将四员折尽兵三千。臣特来奏王,取自敕旨。”赵王问司马尚曰:“此事若何?”司马尚谏曰:“权将城门紧闭,容臣一面定计退秦人马。”赵王依奏。

      王翦见李牧归城不出,持兵克日攻城。城前发喊,惊得赵王心惊胆颤,文武诸将仓惶无计。

      忽有司马尚私说李牧曰:“城中无将堪征,不如擒赵王献秦将招讨王翦,各人得些功赏。”李牧不从。

      司马尚恐李牧出首,预先来奏赵王曰:“李牧不肯出征,要反叛,望伐之。”赵王赐鸩酒,吩咐司马尚为使,取李牧首级。司马尚不敢为使,故推举赵葱为使,来见李牧曰:“赵王赐鸩酒与将军死也。”李牧接得在手,不敢怨望赵王,嗟呼叹气,谓使命曰:“吾死不争,前日有司马尚来说吾反赵王归秦,得些功赏,吾不从伊,是致背奏大王赐吾死罪。敢烦托奏大王。”诏未毕,李牧服药而死。

      使命就割首级来奏大王曰:“李牧未服药先,托微臣奏大王:有司马尚说李牧反郑大王归秦请赏,李牧不从,情赴朝典而死。”

      朝廷因此方知司马尚背奏之言,枉害忠良。遂差赵葱为使赍药酒,取司马尚首级。司马尚服酒而亡。

      赵葱取得首级,来见大王。大王见了,半悲半喜曰:“可怜枉害忠良将李牧,无将可退秦兵。半喜者谗臣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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